一项技术如何改变世界
1440年代，约翰内斯·古登堡（Johannes Gutenberg）在德国美因茨开始实验金属活字印刷。到1455年，他印制的《圣经》成为欧洲第一批大规模生产的印刷书籍。
这一时间节点的重要性，怎么强调都不为过。
在此之前，欧洲的书籍主要由修道院的抄写员手工誊写。一本《圣经》需要一名修道士耗费数年时光，成本极高，只有贵族和教会才能拥有。知识，实际上处于一种严格的垄断之下。
传播速度的量变引发质变
古登堡印刷术的出现改变了什么？首先是速度：
| 时期 | 复制一本书的时间 |
|---|---|
| 手抄时代 | 数月至数年 |
| 印刷初期（1450s） | 数周 |
| 成熟印刷业（1500s） | 数天 |
到1500年，欧洲已有超过 2000万册 印刷书籍在流通。这是此前整个欧洲书籍总量的数倍。
但技术的影响不止于此。真正的革命是信息控制权的转移。
宗教改革：印刷术的政治效应
1517年，马丁·路德将他的《九十五条论纲》钉在威登堡教堂的门上。这本身并不罕见——当时神学辩论很常见。
真正不寻常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：几周之内，这份文件就传遍了整个德语地区。两个月内，传遍欧洲。
没有印刷术，这不可能发生。
路德本人意识到了这一点，他后来说：
印刷是上帝赐予我们的最伟大的礼物，通过它，真正的宗教事业才得以在地球上传播。
宗教改革的成功，在很大程度上是一场媒体战。新教改革者比天主教会更善于利用这项新技术，以更平易近人的语言（德语而非拉丁语）写作，触及了更广泛的读者群。
科学革命的信息基础设施
印刷术对科学的影响同样深远。
哥白尼的《天体运行论》（1543）、伽利略的《两种新科学》（1638）、牛顿的《原理》（1687）——这些划时代的著作之所以能够产生全欧洲范围的影响，正是因为印刷使得知识的积累和传播成为可能。
更重要的是，印刷标准化了科学语言和符号系统，使得不同地区的科学家可以精确地讨论同一个问题，而不会因为抄写错误导致理解偏差。
历史的教训
印刷术的历史给我们留下了什么启示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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技术创新往往带来意想不到的社会后果：古登堡发明印刷术的初衷可能只是商业利益，但它带来了宗教改革、科学革命，乃至现代民主思想的萌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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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息控制权的转移是社会变革的核心机制：当更多人获得信息的获取权和传播权，社会权力结构就会相应改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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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媒体总是引发道德恐慌：印刷术出现后，教会和部分贵族将其视为威胁，担心"错误信息"的传播——这与今天对互联网和社交媒体的担忧惊人地相似。
与当下的对话
我们正在经历另一场信息革命。互联网、社交媒体、大型语言模型，正在以类似的方式重塑知识的生产、传播和消费方式。
历史不会简单重复，但它会押韵。理解印刷术如何改变欧洲，或许能帮助我们更清醒地理解数字技术正在如何改变我们的世界。
延伸阅读：
- 伊丽莎白·爱森斯坦《作为变革动因的印刷机》
- 麦克卢汉《古登堡星汉璀璨》